自私的根源

selfish

本文仅在探讨生存的动力和压力是什么,而不是研究道德的规范和准则。我们应该明自.认识事物的本性和天性与倡导一种观念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 假如一个黑社会帮派的头目既富有又长命百岁的话,他一定会有以下几个特征:残忍而又自私,心黑手辣、枪法既快又准,具有强烈的攻击心理,而且还善于利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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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因为在高度竞争甚至你死我活的黑社会中,一个成功者必须具有这些性格特征,最重要的,他必须具有无情的自私性。

??? 自私的行为并不是人类所独有的,而是所有的动物的一种天性。

黑头鸥是一种群居性的鸟类,它们的窝巢相距不过数米之遥。当雏鸥刚刚孵出时,既弱小又没有防卫能力,极易被吃掉,所以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只黑头鸥等它的邻居转过身去或者出去捕鱼时.便扑过去一口吞掉邻居的雏鸥。这样,它既吃了营养丰富的一餐,又不必劳心费神地去捉鱼。再说,它还可以留在家里保护自己的雏鸟不受伤害。

南极洲上的帝企鹅,是种懦弱的动物,它们经常伫立在海岸边,在潜^水中之前总是踌躇犹疑。这时。只要有一只帝企鹅先潜入水中,其余的就会知道水中是否有海豹,但没有哪一个肯当试验品,因此大家都在等待观望.有时甚至还会互相往水里推。

??? 更为常见的自私行为,是拒绝与他人分享一些珍贵的东西,如食物、生存领域或配偶等。

??? 撒谎:为了得到自己的利益

同类动物在同一个环境中为了自我生存.总有互相沟通的行为。沟通的例子很多-鸟、蛙和蟋蟀的鸣唱,狗的摇动尾巴和竖起长颈毛,黑猩猩的。露齿而笑,人类的手势和语言等。

??? 动物行为学家发现:沟通联络信号对动物的生存大有裨益。■如说,雏鸡在迷途或受冻时发出的尖叫声.会使母鸡在听到后应声而来,把小鸡领回鸡群.这样,雏鸡就会回到自己温暖的群体,而母鸡则保存了自己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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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动物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经常会利用沟通信号发布假信息,就像人类爱撒谎一样。比如,? 只小鸟会在没有老鹰出
现的情况下,使用。鹰来了’这个信号,从而把它的同伴都吓跑,让它有机会留下来把食物都吃掉。

类似的例子在动物界比比皆是。有一种蝴蝶,为了保护自己而模拟其他恶劣的或带刺的昆虫的外貌.有些苍蝇为了欺骗别人在模拟蜜蜂时惟妙惟肖;有一种琵琶鱼为了吃到小鱼,将自己隐蔽在周围环境中,惟一能被看见的部分是一块像虫一样蠕动着的肌肉,这肌肉挂在鱼头上一条长长的。钓鱼竿”的末端.当小鱼游近时,琵琶鱼会在小鱼面前抖动它那
虫一样的钓饵,似乎在说“这里有一只虫子“,任何‘受骗上当”的小鱼都难逃脱被吞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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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之间的联络信号原来是为了促进彼此之间际有更大危难的模样。尽管小动物幼小赢弱,无力欺负其父母,但它却不惜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心理战术武器:说谎、哄骗、欺瞒、利用。甚至滥用亲缘关系做出不利于其亲属的行为。

??? 有一种雏鸟讹诈母亲的手段特SⅡ可怕,它放声犬叫,故意要把捕食者引来。它在“说。:‘狐狸,狐狸.快来吃我!”父母只好用食物塞住它的嘴巴。这样。它就获得额外的食物,当然自己也冒一定的风险.如果真的引来了狐狸,它的损失可就大了。这样不择手段的战米和劫持班机的人如出一辙,劫机者经常威胁说,除非付给他赎金,否则要炸毁飞机,自己也准备同归于尽。

??? 动物撒谎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保护自己免受侵犯.第二,使自己得到更多利益。这些都是出于自私的本能。

攻击的谋略

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动物之间的相互残杀是司空见惯的事.可以说,弱肉强食是地球生物链的一个重要现象。有关这方面的事例不胜枚举,动物界的老虎、狮子扑食弱小动物,我们人类之间的打斗乃至战争都是我们所熟悉的。所有这些搏斗都是动物出于自我生存和实现自我利益的需要。

??? 动物界的搏斗有两种极端的类型:“鹰”型与上鸽子”型。鹰是凶猛的食肉动物,它搏斗起来总是全力以赴,孤注一掷,除非身负重伤.否则绝不退却;而鸽子则是温和的素食动物,它只是以风度高雅的方式进行威胁恫吓,从不伤害其他动物。

此外.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类型,搏斗者既不全力以赴,也不温文尔雅,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成本核算,几乎每个动物都懂得权衡的道理。如果一只狮子饿了,当它看到一只羚羊时,它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但那只狮子若看到另一只狮子,它就不会扑过去。为什么同类相食的情况相对来说很少呢?

??? 狮子之所以不捕食狮子.是因为如果它们那样做的话,遭到反击的危险太大了,它与对手都同样的强大,那种破釜沉舟式的决斗会带来无法预料的重大损失。这就是权衡机制在发挥作用。

? 因此,竞争并不是指生物在无限制地占有生存空闻,而是指生物在各种情况下权衡自己的得失,做到进退有据。

利他也是一种自私行为

? 在一个群居的动物群体中,经常有动物的利他行为甚至会有动物个体为了群体利益而牺牲自己的情形出现。
? 许多小鸟看到食肉飞禽——比如鹰——飞近时会发出一种特有的!警告声’’.鸟群听到后.就会纷纷逃避。而有证据表明,发出这种警告声的小鸟将使自己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因为它把鹰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 工蜂触目我献身精神更是令人肃然起敬,它们都是一群勇敢的敢死队伍旦:当它们将尖刺蜇向偷蜜者时,一些内脏也要被拖到体外,然后,它们将会死去。工蜂的这种自杀使命可能会使蜂群的重要食物保存下来.而它们自己却永远享受不到了。

? 动物中最普遍最明显的利他行为,是父母.尤其是母亲对待子女所表现的行为。它们或在巢内,或在体内孕育这些小动物,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去喂养它们,冒很大的风险保护它们免受捕食者之害。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是动物的普遍天性。

??? 动物的利他行为与其自私的本性大相矛盾,这曾令生物学家大惑不解.不过,现在生物学家们正在解开这些利他行为的复杂根源。

??? 一个动物向其他动物发出警告的信号有点像小学生们看见老师走近时用暗号来警告其他吵闹的同学。假设有一群鸟在田野上觅食.这时一只老鹰在远处飞过,如果鸟群中一只小鸟首先发现这只老鹰,而其余的鸟还没有发现,这只眼尖的小鸟会怎么做呢?它本可以马上蹲下来不动,躲在草丛中。但这样做对它并无好处,因为它的伙伴还在周围活动.既触目,叉喧闹。它们当中任何一只都可能引起老鹰的注意,那时整个鸟群都要陷入危险的境地。从纯粹自私的动机出发,这只小鸟应当立即对它的伙伴发出吱喳的警告声,让它们马上安静下来,以减少它们无意中把老鹰引到自己附近的可能性,这是它能够采取的最好策略。

??? 然而,这只小鸟难道不可以只顾自己飞走,并不警告伙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它就要成为一个不舍群的孤单的小鸟.在此后生涯中就无法依靠鸟类集体力量所能提供的掩护,这样风险太大了.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 如果说小鸟在面临危险时的利他行为是为了自己今后更好地安全生存的话,那么有些动物为了帮助同伴的自杀行为又是为了什么呢?什么呢?尤其是昆虫,它们互相密切的配合行动以及明显的利他行为,非常令人吃惊。蜜蜂为了保护蜂蜜在螫刺偷蜜者时,几乎可以肯定会为此献出生命;蚂蚁中的“兵蚁”在进攻敌人时也是敢死队员。群居昆虫这种不可思
议的勇敢行为常使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万分神秘。

蚂蚁、蜜蜂或白蚁的群居生活体现了一种更高水平的生物个性,它们分工严格,通常不再是作为生物个体而存在,其个性显然是为了集体利益而受到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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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如,在一种被称为“蜂蚁。的蚁群中。有一种工蚁不做其他工作,整天吊在巢项上,一动也不动。它们的腹部隆起,大得惊人,像个电灯泡,里边塞满食物,它们的胃就是别人的粮仓,其它工蚊则把它们当做食品库。这样的工蚁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独立的生物个体了,它就像一颗大树上的一片树叶,是一个生物共同体的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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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群居昆虫的群落所有成员通常为一母所生。职业昆虫一般分成若干明显的等级,其中包括小虫、太虫、兵虫以及一些高度专业化的等级,每种职业昆虫各安其分.该奉献的奉献.该抗敌的抗敌,该享受的享受。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大的自私生物个体。

是基因驱动着生物的自私

每一个生物自私的根源在哪里呢’现代生物学已经揭示了生命的本质性奥秘。

?事实上,每一个生命,都是一部由基因制造的“生存机器”。? 40亿年前,在地球的“原始营养汤”里,一种非凡的分子偶然形成了,它具有一种特殊的性质:能够复制自己。第一个复制基因一旦诞生了,它必然会迅速地在海洋里到处扩散它的拷贝。但任何复制过程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它肯定会发生差错。随着复制错误的产生和扩散,“原始营养汤”中充满了越来越多的不同品种。

但“原始营养汤’是不能维持无限量的基因分子的。当复制基因变得越来越多时。各种复制基因的品种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必然会进行生死存亡的搏斗,其中一些品种肯定难逃绝种的命运。而另一些品种则不断发现加强自身稳定性的方法,例如它们可能把自己裹在一层蛋白质中来保护自己——这也许就是第一批生命细胞的成长过程。

??? 至此,这些在生存竞争中留存下来的复制基因,已经学会了为自己构造生存机器,最原始的生存机器也许仅仅是一层保护衣。后来,新竞争对手陆续出现,生存斗争随之逐步激化,为了保证自己在世界上得以持续存在下去,复制基因采用的技巧和计谋也逐步改进。40亿年时间如长河流淌过去了,古老的基因一直没有消失,它们已经成了掌握生存艺术的老手。它们创造着越来越复杂的生存机器,以更好地保护自己,并在一代又一代生存机器进人衰老死亡之前,就选择了下一代生存机器。

??? 为了保证基因的生存流传,它的生存机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存和繁殖。在它的指导下,各种动物总是竭尽全力去寻找并捕获食物设法避免自己被抓住或吃掉;避免罹病或遭受意外伤害;在不利的天气条件下保护自己;寻找异性伴侣以繁殖后代。

??? 在严酷的环境中,生活为基因的生存机器带来了种种艰难险阻。在对付这一切艰难险阻时,基因必须指导它的生存机器选择恰当的生活方式,这样才能保证自身世世代代的生存。这种选择是冷酷无情的,它关系到基因的生死存亡。

??? 因此,成功的基因必须具有无情的自私性,否则,它必将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被淘汰。正是基因的自私性导致了个体的自私性。当然,为了更好地生存,基因之间相互合作、相互依赖是常有的事,因为生存机器不只有一个基因而是有成千上万个基因,众多基因共同制造生存机器是一项相互默契配合的、十分错综复杂的冒险事业.为了共同的事业每一个基因都必须与其他基因和谐合作。这就像足球比赛中的足球队员一样,一个足球队中的每一个球员都有不同的位置,
但他们必须协同作战。互相支援,才能赢得胜利。所以,基因的利他行为是为了更有效地达到自私的目的。

? 从生物进化论的角度来看,“普遍的爱”和“共同的利益”简直是毫无意义的概念。假如我们希望建立一个博爱、利益共享和无私合作的社会,我们是不能指望从生物属性中得到帮助的,因为我们的本性生来就是自私的。但是,就人类而言,我们可以不做基因终身的奴隶,因为我们人类是惟一受文化影响的物种,通过文化教育,我们可以做到慷慨大度和克己利人。

《 大科技》2001年第3期? 读者2001.10删除了其中刺眼的字眼,网络万方数据阅读中未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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