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姿百态的鸟巢

千姿百态的鸟巢

本书作者爱德华·格雷是英国著名的作家和政治家,曾担任国家外务大 臣,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国最受人们关注的杰出人物之一。但他同时有着多样的情趣和丰富的内心世界,他以“乡村人”的身份走入鸟的天地中,去感受它们 的魅力。这本关于鸟的笔记,成了英国散文中不朽的名篇。
????千羽筑一巢
????不同的鸟儿有不同的巢穴,这就像它们有各不相同的羽毛一样。以至于看起来,这就仿佛是大自然展示给我们的无穷无尽的爱。
????每年三月,是寻找长尾山雀巢穴的好时候。通过望远镜观察,我们可以看到这种鸟儿的 嘴中是否叼有筑巢的材料。如果有的话,不久我们就会追踪到这只鸟儿飞去的地点。中午之前的数个小时,是鸟儿营巢最为繁忙的时间。此时,人们会发现那些鸟儿 正在付出多么大的心血和耐性。根据我的观察统计,从鸟儿占据巢穴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它们的幼鸟离开巢穴的那一天为止,大约会有11周的时间。对大多数的林 地中的小型鸟儿而言,它们在巢中的时间甚至会两倍于此。我的一位朋友曾经将营建在其花园中的一个鸟巢端了下来,竟然从巢中数出了1660根羽毛;而在《英 国鸟类》一书中也有引述说,在一个鸟巢中发现过1776根羽毛。在汉普郡房子的附近,我曾见到过这样的一只长尾山雀,那时还是它筑巢的早期阶段,我惊奇地 发现,它竟能降落在火公鸡的后背上而且从它的身上拔走了一根羽毛。长尾山雀的巢穴呈袋状,其开口较小,接近于巢的顶端,因此可以想象其巢内的闷热情况肯定 很严重。但令人惊奇的是,生长在里面的幼嫩的雏鸟竟然从不因此窒息而亡。
????鸟儿选择巢址和对巢穴的设计,往往十分奇特。举个例子来说,苇莺的巢穴呈杯状 而且内部很深,编织在芦苇的基杆上。当在大风中芦苇起伏飘荡的时候,这种鸟儿的巢穴也会随之而起伏飘荡。因此,这种杯状且很深的鸟巢就可以极大地减少鸟卵 滚落出鸟巢的危险。一些莺类的鸟儿会用大量的羽毛衬在它的巢穴里,巢穴的整个结构都被体现出很好的保暖性。但是,黑顶林莺和园林莺这两种鸟儿的巢穴却是薄 薄的一层,很不保暖。它那薄的程度,有时甚至让人隔着巢底就能看到巢中的鸟卵。看来,它们营建巢穴的主要考虑在于空气流通而不是保暖问题。如果说长尾山雀 展现出来的精致的巢穴让我们由衷佩服的话,那么黑顶林莺利用这么少的材料就建成鸟巢的优秀技术就值得我们大为推崇了。
????柳莺、棕柳莺以及林莺,它们建筑的巢穴全部是圆顶的,在巢穴的一侧通常会有一 个较大的开口。在它们之中,棕柳莺的巢穴是营建在密集的灌木丛中的,距地面有一英尺或两英尺的距离。(同所有通用的观点一样,这也有例外的情况。曾经有人 见到,有一只柳莺是在房屋的棚架里筑巢的,大概距地面有二英尺高的距离,而在鸟巢和地面之间也无任何的树篱或攀缘植物的联系。)柳莺和棕柳莺喜欢用大量的 羽毛将其巢穴的内部衬起来,而林莺却没有这一生活习性。是它们之间真的有难以捉摸的差异呢,还是柳莺和棕柳莺在奢侈地利用着羽毛?
????鸟巢的变化是无穷的,由此引发出的疑问也是难以计数的。
????水上之家
????所有不同的地理类型都可以成为鸟儿营巢的地点。有些鸟儿会把自己的巢穴营建在地下 的洞中;有些鸟儿会营建在树洞里;又有些鸟巢建在地面上,有的是在光秃的地面上,有的则是在圆石堆或者岩石上,而有的却又在草丛里;有一些鸟巢是建在灌木 丛中或者树上的;还有另一些鸟儿,比如雨燕、家燕以及毛脚燕,却把它们的巢穴建在了人们居住的房屋里或房屋上。原则上来看,无论鸟儿的巢穴是建在坚实的地 面上,还是幼枝、枝干或者杨木上,鸟儿都希望其巢底能够获得一定的支撑。但是,我却见到了三种较为常见的特例:其一是芦苇上那奇特的鸟巢,这已经提到过 了。其二是毛脚燕的巢穴,它的巢穴是牢牢地粘附在房屋一角的顶端或一侧,但是却没有任何底部的支撑。这种巢穴,大家可能都已经很熟悉了。第三种特例,则是 指的戴菊鸟的巢穴,它不是建在树枝之上,而是悬挂于树枝的下面。常绿的树木,比如说银冷杉,常常是这种鸟儿栖居的地方,其小杯状的巢穴被冷杉树的针叶密密 麻麻地遮了起来。
????据说,有一种??的鸟巢是建在水上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黑黑的浸湿了的杂草。 在白垩河河流里,人们会经常见到这种鸟巢,而且还可以看到鸟儿静卧在上面的情景。这种鸟儿的视力很好,无论何时,当有什么可疑物体接近时,它们就会迅速掩 盖好鸟蛋并逃离而去。对那些经常到白垩河里垂钓的人们来说,这种水鸟的欺诈行他们非常熟悉。当垂钓者无意中闯进这种水鸟的警戒线后,他就有可能看到那河里 的小水鸟从一块水草上站起来,迅速地拉来附近的水草盖上鸟卵,然后尽可能快地潜入到了水里。这一过程十分连贯,以至于看不出来它做了什么掩藏的动作。当 然,要在垂钓者距离它仅50或100码的时候,鸟儿才会做出这种反应。这种小水鸟是会飞的,这一点可以从它们在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度过冬歇季中得到证 实。这样的地方,它们只能够是飞到那里去的。但是潜水依然是这种鸟儿最为惯用的一种移动方式。当做出逃跑的决定以后,这种小水鸟会十分迅速地潜入水中,而 在水面上只留下少许的痕迹。我曾经有过一次较为特殊的经历,当时所见到的情况与此相反。那一次,我正在伊特彻河的岸边钓鱼,我向前弯着腰做好投放诱饵的准 备,突然,几滴水珠喷到了我的身上。原来是一只小??正在我的附近漂浮,并时不时地潜入水底喷出一些水珠向我袭来。在我的前方,一片稀薄的芦苇丛生长在水 中。从这里望去依稀可见到一块黑色的水草漂在那儿,这可能是这只小水鸟的巢穴。这只小水鸟的出人意料的举动,如果不是企图把我淹死的话至少也是打算把我惊 走或者除掉。在一些书中,我曾读到过骨顶鸡在受到老鹰袭击时会在老鹰扑下时成群地喷出水珠来进行抵御,仿佛希望用这种方式把它淹死一样。无疑我所遇到的这 只小水鸟可能也有这种企图。当它回到自己的巢穴时,或许会认为自己的这份小小的努力而使得自己的鸟卵免受了一个大怪物的伤害。
????绝大多数的水鸟都习惯于静静地卧在鸟巢上,呆着不动,除非是出现了什么危险和 惊扰。或许,有些鸟儿就是通过安静不动的隐藏方式来躲蔽人们注意的;不过,这种小水鸟却代表着另外的一种方式——它在人们近距离看清其鸟巢之前,就早早地 离开了。我知道斑?这种鸟儿在孵卵时也曾使用过这种方法。它们过去常常在汉普郡的房屋上筑巢。无论何时,当人们在其周围出现时,这种鸟儿都会以一种轻巧的 而又不为人注意的方式飞离鸟巢。相反,苍头燕雀却会非常老实地呆在巢中。如果强行驱走它,它才会慌慌张张极不情愿地离开鸟巢。
????借一方宝地
????有时,有的鸟儿还会利用其他种类鸟儿的空巢,或者甚至是重复地使用其同类的鸟巢。 在汉普郡的房屋上,有一个鸟巢就在一个季节里孵育出了两窝黑鹂。当这第二窝的黑鹂离开了这个鸟巢以后,一对白鹤对这一巢穴略微进行加工,编织成了适合它们 居住的一个杯状巢穴。在这里,这对鸟儿成功地完成了孵化和哺育幼鸟的过程。因此,在这个季节里竟连续有三窝鸟儿在这个巢穴中被孵育出来。我也了解到,斑鹞 这种鸟儿也会是把苍头燕雀的巢拿来加工一下,做成自己的巢穴并用来完成孵化卵蛋和哺育幼鸟的工作。
????与这种利用已筑好的巢穴以节省自己的劳动相反,有些鸟儿却会营造出很多的巢 穴,甚至远远超出其用于孵化卵蛋的数量。举个例子来说,泽鸡就会营造出数个鸟巢。它看起来好像是认为这种工作做来相当容易,或许真的是因为泽鸡的巢穴很简 单而且营建的材料得来也很方便的缘故。不过这多出来的巢穴也并不总是多余的。我曾见到过泽鸡的一个固定的巢穴是专门用来哺育幼鸟的。这个巢穴离我日落时喂 养水禽的地方很近,而且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这个巢穴的里面从来没有盛放过鸟儿的卵蛋。有这么几天的时间,每当夜晚来临时分,一只成年的泽鸡就会带领着 它的幼雏游到这个巢穴集结,并在这儿喂养它们。自鸟蛋在巢中产出来以后,这只泽鸡还会花费一定的时间修补和改善它们的巢穴。
????鹪鹩,是鸟儿当中一个较为明显的例子。它营建巢穴数目较多,而且每一个巢穴的 构建都会花费它们不少的心血,也需要高超的技术;但是在这些鸟巢中仅有一个是用来衬以羽毛孵化鸟卵的。因此,我们可以把那些不用来孵卵的巢穴称之为“公” 巢。如果在秋天和冬天的日落时分,这些“公”巢受到了“来访”,那也只是某只鸟儿在此借宿而已。在夏天的时候,有时人们会见到从某“公”巢中飞出几只强健 的幼鹪鹩。这表明,这些巢穴被某一家庭的鸟儿用以休息或栖息之用了。
????不欢迎来访
????在花园里或者乡下住家的附近,寻找鸟儿的巢穴实在是一件令人着迷的事情。发现一个 极其隐蔽的鸟巢,带给人们的是一种美滋滋的胜利感;而看着它在日后平安无事,又会让人们的兴趣得到持续。如果最终幼鸟安全地离开巢穴得到了一个圆满结局的 话,我们将会深深地感到一种满足。然而对鸟儿而言,如果能够和我们交谈的话,它们肯定会告诉我们:“无论你是多么的友善,无论你的意图是多么的仁慈,请不 要去寻找我们的巢穴。你会把它们暴露在你做梦也想不到的危险之下,而且你也不能把它们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在汉普郡的家中,那些隐于花园和稠密的白垩坑丛 中的被破坏掉的巢穴,就真的让人感到心痛。
????对于因为人们的侵害而使鸟巢受到破坏的情况,人的行为应该受到指责。然而对所 有遭受破坏的鸟巢而言,我们还可以想到很多,比如说白鼬、黄鼠狼、家鼠、田鼠以及寒鸦的破坏,等等。但是,为什么独独我们人类发现的鸟巢更易遭受破坏,而 那些我们没有发现的鸟巢却能够幸免呢?我认为把答案归结为“我们发现的鸟巢,那些害兽也很容易找得到它们”的回答是不充分的。这更可能是因为,当人们找到 并查看了鸟巢以后,会留下了一些泄露其秘密的蛛丝马迹的缘故。弯下的嫩草或者被移走的树叶都有可能会吸引饥饿的寒鸦从上方投下来的“殷切”的目光。因此这 一想法也让我放弃了在房屋附近寻找鸟巢的做法。而且在以后,我都满足于用耳朵来听,来判断这种鸟儿是否在那儿,用眼睛去看,去观察这些幼鸟是否都平安无 事。
????许多年以前,我所喂养的水禽经常会受到狐狸的袭击。于是我想到了在防护栏合适 的高度上布上一些带刺的防护网的办法,或许这能够防止狐狸的偷袭。在那一段时间里,大约有12只鸟儿正在花园里卧巢育“婴”。可能是防护网起了作用吧,它 们中有许多的巢穴都避免了侵害,因为随后这些鸟儿都带着它们的幼鸟出现在这里了。但是也有一些鸟巢,恰恰是我们曾知道的而且检查过的,大约有五个左右,后 来却都遭到了狐狸的毁坏。
?? 摘自《鸟的魅力》[英]爱德华·格雷著 韩玉波等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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