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的旅程:动物的迁徙

自然界里有许多新奇之处,但恐怕没有什么比一些动物年复一年、一代又一代持续进行的神奇之旅更叫人敬畏。英国BBC自然史节目组的成员们,对燕子、驯鹿、短鳍鳗、大桦斑蝶、灰鲸及西部菱形背纹响尾蛇这六种动物为生存而迁徙的漫长旅程进行了追踪拍摄,他们动用了海陆空种种交通工具,追随着这些动物历经严酷考验而进行的迁徙之旅,记录下了一系列精彩纷呈的画面。《不可思议的旅程》一书是这一节目的文字版本,本书以录像般生动清晰的语言重现了这充满冒险和奇遇的旅程,展示了上述6种动物在漫漫长旅之中表现出的非凡毅力和令人难以置信的自下而上的智慧,并揭示出“物竞天择”铁律对生命进化的决定性影响。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很多孩子都听过这首儿歌,也有很多人对燕子春天出现、秋天消失的现象感到困惑,以至于16~17世纪的科学家相信,燕子一定是依泥为茧,沉于池塘中冬眠了。当人们进一步认识到燕子每年迁徙到南半球过冬,期间要经过一段非常艰辛的历程的时候,人们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原来的离奇想法。节目组跟踪了英国燕子的迁徙之旅,这些体型不及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小鸟每年秋季从英国出发,经摩洛哥、撒哈拉沙漠、尼日利亚、津巴布韦一直飞到开普敦附近去过冬,等到来年春天再从那里返回到英国,5个月的时间内行程将近 10000公里。它的飞行效率如此之高,以至于把这个效率和飞机做比较的话,意味着用1升汽油可以使飞机飞上25万公里。它有一个完备的内置导航系统和体内时钟,提示着燕子该什么时候动身,向什么方向飞行。燕子的尾巴具有船舵和刹车的功能,能使它在其身体长度还小的距离内做90度的转弯。……造物主这样的杰作足以令人类汗颜,不用说征服自然了,如果能将燕子的这些功能认识清楚,采用仿真的方法造出一些“燕子飞机”来,那将是一场怎样的革命,又将对资源的利用做出多大的贡献啊!

记得在某大学的自主招生面试的时候,有一个考官问了学生一个问题:圣诞老人的雪橇是什么动物来拉的?这个动物就是驯鹿。为了觅食与达到传统的产犊地点,驯鹿一年内要在北极的辽阔冻原上奔走9000公里,比地球上任何哺乳动物走的都远。就连刚刚出生的小驯鹿,身上的羊水还没有完全晒干,就要跟在妈妈后面开始漫漫长征。这不是一趟浪漫之旅,金鹰和野狼不时进行偷袭;贪吃的人类肆无忌惮地捕杀;还有比金鹰野狼更可怕的小小的蚊虫,24小时不间断的叮咬迫使着驯鹿不停地奔跑,并且大量群聚;马蝇的寄生蛆对驯鹿肌肉的腐蚀更是让他们的身躯历尽折磨。而他们的食物又是那样的粗砺,在茫茫雪原上躲在厚雪之下的不起眼的地衣,成了他们冬日的救命食粮。为了能够生存,它们的腿里有一种反血流循环系统,使得自己腿部的温度始终不超过10℃,而且生长了两对收放自如的脚掌来适应各种不同的地面;为了找到食物,保证比掠夺者先达到终点,驯鹿从来不敢对这年复一年的旅程稍有懈怠。就是在这样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它们坚强地成长起来了。这样艰苦的环境和毅力,又有几个人可以承受得起?

好几个世纪以来,鳗鱼一直是人们桌上的佳肴。但捕捉到的鳗鱼中从来都没有发现卵与精子,这引起了人们对鳗鱼演变的诸多猜想。亚里士多德认为它们来自于“地球的肠子”,普林尼则认为它们是从成鳗的皮肤片段中生长出来的,还有人幻想马尾的毛可以变成幼鳗……一直到19世纪末,鳗鱼的生命故事才被人们所逐渐了解。在太平洋新喀里多尼亚岛附近300米以下的海洋深处,是短鳍鳗的交配地。它们一生只产一次卵,交配之后便缓慢死去,陈尸在附近的海床上。幼鳗孵出之后,将游行3000多公里的路程,赶往澳大利亚东南部的几条河流,在那里呆上15年左右,然后会像幼年一样返游到出生地履行延续后代的神圣责任,并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又是怎样的悲情之旅!由于其他生物的捕食、建造水坝等造成的洄游受阻以及人类对鳗鱼的捕杀,能够完成这一完整旅程的鳗鱼少之又少,但不管外界条件多么艰险,短鳍鳗仍然义无返顾地为此着生命之旅,其中还有很多细节至今人们还只能靠推测提出一些假设。

如果说,一只燕子为了躲避寒冬飞翔到温暖的南方还可以解释他们的迁徙理由,那么一只小小的,生命那么短暂的蝴蝶凭借纤弱的翅膀与生生不息的生命意志,毅然将每年4000公里的接力式长途迁徙一代代地延续下去未免让人瞠目。其间他们的生命要历经4代!也就是说,这样的迁徙历程是由蝴蝶“祖孙”4代合力完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力量在主宰这这些动物,让他们如此坚定自己的路?和它们相比,我们的人类是不是太容易迷失自己了?

生于圣伊格纳西奥泻湖的灰鲸幼仔一出生也要跟随母亲进行近万公里的长途跋涉,也一样要经历海洋中的种种危险与艰辛,见识北太平洋沿岸的碧水蓝天,感受初生的激情时刻,体味处女航中的波谲云诡。每一年灰鲸要游一段超过16000公里的来回程,横跨三大洋,如果能活上40年的话,它的旅程可以来回月球一趟。这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成熟的母鲸长12米,重30吨,一条舌头就有1吨重。就连刚生下来的幼鲸,也有4米长,900公斤。就是这样庞大的海兽,也有自己的天敌——善于群体出击捕猎的海中霸王虎鲸,当然少不了人类。近海捕鲸始于1855年,到了19世纪末期的时候因为鲸鱼太少捕杀的成本太高才慢慢停止。等到鲸鱼开始逐渐恢复之后,新一轮的捕杀又开始了,其中日本人首当其冲。近期迫于压力,他们还打出了科研捕鲸的幌子。人类啊,何时才能和自然和谐相处?

响尾蛇算是动物世界的一个狠角色,不过初生的它们也同样生存艰难,走鹃、鸟蛛、巨型蜈蚣都是它们的天敌,一窝幼蛇能够幸存一两条就是幸运的。尽管拥有与生俱来的毒液和利齿,但是它的迁徙旅程也绝对不是一帆风顺的,除了各类天敌,还有烈阳的炙烤、风雪和霜冻,所有这些都是出生于大漠的小响尾蛇不得不面对的。虽然它的旅程与本书其他5种动物相比来说不够长,但对于既没有脚和翅膀也无法借助于水的浮力畅游的响尾蛇来说,依靠腹部与地面的摩擦前行而进行这样的长旅,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这种长途之旅不是一种漫无目的游荡,而是每年坚守同一条线路,也很让人感到惊讶。

德国哲学家亚瑟·叔本华认为,动物不可思议的迁徙行为是一种强烈的生殖意志,一种远远强于动物个体自身生存意志的力量,“如果说生存的意志以不畏牺牲的精神去维持生的话,那么,生殖的意志却正是以不畏牺牲的精神去对付死。生殖的意志是利用死来维持种族的延续。”这是自然赋予动物们的强大生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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